上海世博会规划设计观感(一)
2010年的6月下旬,我们一行汉中城建规划系统的30多名人员,去上海专程参观了上海2010年世博会。虽然观展冒着炎热酷暑与狂风大雨,排队等待,但所见所闻,作为一名规划专业人员,对园区的规划与建设,无不深受震撼与启示。
震撼——宏伟的规划与鲜明的主题
早上8时,我们就从住地出发,约9时许,就到达位于浦西的世博园区3号半淞园路出入口。经过办理入园手续后就可进入园区。展开免费发放的世博园区地图,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园区规划全景。
上海世博会场地位于南浦大桥和卢浦大桥之间,沿着上海城区黄浦江两岸进行布局。世博园区规划用地范围为5.28平方公里,其中浦东部分为3.93平方公里,浦西部分为1.35平方公里。围栏区域(收取门票)范围约为3.28平方公里。
上海世博会规划方案从综合步行适宜距离、人体尺度和参观者的认知度等因素,提出了“园、区、片、组、团”5个层次的结构布局,即:
园——5.28平方公里的世博会园区建设用地范围,包括围栏区和围栏区外的配套设施用地,其中浦东3.93平方公里和浦西1.35平方公里;
区――3.22平方公里的世博会围栏区,其中浦东2.47平方公里和浦西0.75平方公里;
片——5个编号分别是A、B、C、D、E的功能片区,平均用地面积为60公顷;
组——12个平均用地规模为10~15公顷的展馆“组”,包括浦东8个组和浦西4个组;
团——26个平均用地规模约为2~3公顷的“展馆团”,每个“展馆团”可布置40~45个办展单元,每个“展馆团”的总建筑面积约2~2.5万平方米。每个团按方便和就近的原则,设置小型餐饮、购物、电信、厕所、母婴服务等公共服务设施。
国家馆按照该国所在洲的地理位置以“展馆团”为基本单位,划定和布置办展单元,共分三类:第一类为自建馆,第二类为租赁馆,第三类为免费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的联合馆。
A片区位于浦东世博轴以东、云台路以东、白莲泾以西的A片区,集中布置中国馆和除东南亚外的亚洲国家馆。
B片区位于A片区西侧、浦东卢浦大桥以东,包括主题馆、大洋洲国家馆、国际组织馆和公共活动中心以及演艺中心等建筑。
C片区位于浦东卢浦大桥以西的后滩地区,规划布置布置欧洲、美洲、非洲国家馆和国际组织馆。在入口处布置一处约10公顷的大型公共游乐场。
D片区位于浦西世博轴以西,拟保留中国现代民族工业的发源地江南造船厂大量历史建筑群的特色,改造设置为企业馆。在其东侧利用原址内保留的船坞和船台,规划室外公共展示和文化交流场所。
E片区位于浦西世博轴以东,新建独立企业馆,设立最佳城市实践区。
进入园区,在浦江西岸区分布的是D区和E区,D 区为企业馆区,主要分布有日本企业联合馆、韩国企业联合馆、中国石油馆、中国铁路馆、中国人保馆、国家电网馆、城市足迹馆、世博会博物馆和综艺大厅,并规划建设了船台、景观绿化、内外、集散和售票等五个广场,地铁3号线从中间穿过,在龙华东路设有1号出入口。E区为最佳城市实践案例和一些企业馆,主要分布有城市未来馆、城市最佳实践伦敦、温哥华、欧登堡、成都、西安、宁波等城市更新、规划建设的成功案例,还有中国航空馆、远大馆、万科馆、信息通信馆等,地铁8号线穿江而过,设有1号水门码头。
在浦东岸区,分布有ABC三区,分别由世博轴和高架路隔开。A区主要为亚洲国家馆,在靠近上海路和国展路的显眼位置是规模宏大的中国国家馆和省区市联合馆,有意思的是在中国馆旁边是两个小而有特色的香港和澳门馆,再隔一条路是台湾馆。过了世博轴,就到了B区,该区主要分布有新西兰馆、太平洋联合馆等 ,特别规划了世博主题馆,在靠近浦 江岸边规划了世博文化中心和宝钢大舞台,突出了公共服务功能。在打浦路隧道两侧的C区,分布了欧洲、非洲国家馆,并规划了五个广场,用于疏散、休息和公共活动功能。
纵观园区总体规划,场面宏大,功能齐全,以人为本,交通顺达,井然有序,突现了“世博为城市”的基本思路,从城市发展的需求出发思考世博规划设计,直接回应了世博会主题“BetterCity,BetterLife”潜在的待回答的问题:什么是“更完善更美好的城市”?规划总体布局在明确回答“和谐城市”是“更完善更美好的城市”之后,找出了4条具体走向城市更美好未来的途径:实验生态城区;示范城市更新;提升都市业态;营造和谐文化。
以“示范城市更新”为例,上海世博会园区位于城市中心区的边缘地带,规划控制范围内有大量20世纪80年代建造的多层住宅。以往的大型城市开发,通常把大部分旧建筑拆除,将居民外迁,这样的做法易于衍生社会矛盾。世博会规划通过深入调研,在6.68平方公里的规划控制范围内划出了1.4平方公里的协调区。这一协调区内的住宅最终得以保留,通过环境整治和街道改造,提升了当地居民的生活环境质量。这一‘规划前举措’,最终使近1万户人家从原来的搬迁户成为世博建设的直接受益者,为上海新一轮的旧区改造提供了可以借鉴的现实范式。
杰作——大事件与中国智慧
翻阅世博规划资料,看到早在2004年夏,在瑞士苏黎世高工(ETH)建筑学院,来自世界各地的规划师参加全球可持续设计论坛,其中在名为“Short-termEventandLong-termEffects”(短期事件与长期效益)的专题讨论中,针对1970年大阪世博会遗留建筑后续30年的利用,一位学者专门作了研究报告。这份报告给当时还未担任上海世博园区总规划师的吴志强留下了深刻印象,并引发了他的持续思考。
4年后,他在论文《世博会:城市走向永续的催化剂》开篇中写道:“世博会作为超巨型的城市事件,也只是主办地城市发展长河中的一个短暂片段,况且更不能在一个城市中周期性地举办。如何将这种一次性的短期事件转化成为城市发展的长期效用,这是国际建筑和城市学界最近20年反复持续的话题。”
19世纪与20世纪初的世博会园区建设并没有考虑太多后续利用的可能性,大部分场馆按照临时建筑的设计理念来建造,这些建筑随着世博会的结束而拆除,并没有充分转化为城市发展的要素。
1889年的巴黎世博会留下两个钢铁铸建的杰作:有“建造艺术巅峰”之誉的机械馆和后来成为巴黎市象征的埃菲尔铁塔。由于是按照临时建筑的概念设计,机械馆于1910年被拆除。埃菲尔铁塔也几乎难逃厄运(原计划结束后拆除的埃菲尔铁塔,20世纪初开始承担起无线电通信天线职能,最终躲过被拆除的厄运)。
世博会历史上,也有部分建筑或场地在会后得以保留,客观上为城市提供了标志性景点,奠定了城市未来发展的结构,有的场馆还为城市其他重大事件提供服务,例如1929年巴塞罗那世博会的体育场成为1992年同城举办的奥运会的赛场。
20世纪中期后,世博会主办城市开始逐渐意识到世博会与城市发展的关系,因此大部分园区在会后得以整体利用,世博园成为新的综合性城区,为世博会而建的基础设施也在会后继续发挥效能。
世博园区总规划师吴志强说,“城市超巨型事件具有一定的时效性,但其短期高峰效应不是最高目的,将其影响转化为城市发展长期的动力,成为推动城市永续发展的有益催化剂,才是城市重大事件成功的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