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上课，学生突然问我：“马老师，西汉外交家张骞是我们城固人，那么张骞说的是什么口音？是现在的城固话吗？”猛然听到，我不由有点惶恐，一方面对学生‘钻牛角’而高兴，另一方面，为自己毫无准备而尴尬。我们知道，西汉外交家张骞生于约公元前164年，卒于约公元前114年。从表面上看应该是城固口音，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了解历史的变迁。
        我们知道，汉中是比较封闭的小盆地，历史上少有战乱。这里气候温润，民康物阜，四季分明，东西长约116公里，南北宽约5～25公里，北有巍巍秦岭，同中原文化隔开。李白的《蜀道难》里，其中就记载有翻秦岭的艰辛。因为地盘狭小，冷兵器时代，众多的英雄豪杰并没有把汉中看成是立国之地，仅仅是屯兵养马而已。特别是风起云涌的三国时代，这里成了兵家必争之地。由于交通屏障，使得秦岭南北人们的往来并不那么密切。关中和汉中在中国方言系上虽然都是北方，但秦岭南北方言差异太大。仅在汉中十一县区中，只有洋县的口音同其余十县区显得那么不同，反倒同关中次方言极其相似。不仅仅是发音，就是一些日常用语也与关中一脉相承。为此吸引了一些语言学家前来一探究竟。我上大学时，四川大学中文系的梁德曼教授就专门来调查过独特的洋县方言，试图解开其中的谜团。陕西理工学院中文系的段永华老师也在这方面做了大量的研究。     据历史记载，东汉末年，关中地区发生战乱，加之连年的灾荒，为了解决生计，东汉朝廷把关中二十万人，沿子午谷（当时关中通往陕南仅仅只有骆谷，斜谷，箕谷和子午谷四条蜿蜒山道，子午谷是从长安出发到周至再到洋县）迁到陕南，当时的汉中王张鲁就近把这些人里面的大部分人安置在现在的洋县。外来移民的人数远多于原住民，这样关中口音作为主要口音被保留了下来，反倒，洋县原住民的口音被关中口音所同化而湮灭。又经过近两千年几乎封闭的演变，这就形成了今天的洋县口音，我们今天听到的城固口音既像洋县话，又像汉中话，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在迁移过程中一部分关中人也迁到了城固，这样原来住在这里的城固人与关中人口音不断融合相互吸收，形成了今天的城固话。
搞清了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明确得到一个结论:张骞说的不是今天的城固话。那么张骞说的是普通话吗？不是，随着元朝定都大都（现在的北京），官人纷纷同北京人交往，学北京方言，又把这种北京口音带到全国各地，普通话初具雏形。显然，他说的不是普通话。经过辨析，可推断张骞出仕前，应操一口距今两千年前与汉中话极为相近的城固原住民口音。至于出仕后是否乡音未改或操一口与两千年前关中话相近的“城固关中话”，已湮灭在历史的烟云里无从考证。 从回答学生提出的“张骞操什么口音”的问题我感到，我们在教学工作中，既要回答学生是什么，也要传授给学生为什么，要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 
（作者单位：镇巴中学）  （编校/董志勇）